王维这首送别诗立意超过了李白苏轼却没人知道
ʱ䣺 2019-08-11

  送别诗,历来就是古诗词中的重头戏,要细分的话,有惜别、阔别、壮别如李白《黄鹤楼送孟浩然之广陵》、王勃《送杜少府之任蜀州》、苏轼《临江仙·送钱穆父》、欧阳修《玉楼春·尊前拟把归期说》这些诗词风格各有不同,有的豁达、有的黯然,但无一例外地展示了对朋友的重视和祝福,诗佛王维自然也有他所珍视的朋友,当他与这位朋友相别时,又会写出怎样华丽的篇章呢?

  此诗作于何时、诗中送别的人是谁,现已不得而知,但通过王维的生平轨迹,我们可以略窥一二。

  王维是一个神通,从小就显露出了过人的诗画天赋,15岁那年进京考试,就因为写得一手好诗、画得一手好画、还精通音律,成了京城里王公贵族追捧的宠儿。后来更因此得到玉真公主的青睐,在科举考试中状元及第,成功走上仕途。

  但王维这个人比较矛盾,他既希望在仕途中能大展宏图,同时他又倾心于山水,向往归隐生活,所以出仕之后,他利用工作之余的时间,在京城南边的辋川山庄修建了一所别业,并起名“辋川别业”。

  王维建此别业,一方面是为了让信奉佛教的母亲有个修行隐居之处,另一方面也可以逃离城市和官场的喧嚣,满足自己归隐的愿望,同时也为他的诗画创作,提供了源源不断的灵感,使他成为了唐朝山水田园诗派的代表人物。

  王维有一个好友,名叫裴迪,这两人之间的感情有些让人费解——王维一生中,没有为早亡的妻子写过一首诗(或许失传了),但他与裴迪相关诗却有好几十首,而裴迪现今留存的诗篇20多首,全部是跟王维唱和,创作于辋川别业中。

  他们两人经常在别墅中吟诗作画,据说整个庄园中有盛景20处,每一处他们都留下了诗篇,并编成诗集《辋川集》,后人根据集中所留40篇诗文,创作出了一幅《辋川图》,成为了今人推测辋川山庄结构的重要依据。

  由此背景,再根据诗题里“山中”二字,我们便可推断,这首诗应该是王维在半官半隐生活时,作于辋川别业,而诗中所送的友人,想必就是这位裴迪了。

  山中相送罢,日暮掩柴扉:通常来说送别诗都是描写践行场面,或在好友离去的前夕、或在好友离开时途径的路上,摆酒相送,并极力渲染分手的气氛,如王维另一首诗《送元二使安西》中写“劝君更尽一杯酒,西出阳关无故人”,就是在元二离开长安,即将去往安西时,王维在渭城摆酒为他践行之作。李白也是如此,在黄鹤楼为孟浩然践行,送他上船,目送一叶孤舟消失在天的尽头,写下:“孤帆远影碧空尽,唯见长江天际流”的千古名句。

  这首《山中送别》可谓独具匠心,他写送别之事,却不写送别之景,而是截取了“相送罢”,着墨于送别之后的场景,从相送始到相送罢,这中间肯定有很多离别之情、不舍之意要表达,他却用一个“罢”字就带过了。

  你以为他在送罢之后,再怎么也得意思意思,写写自己的感受吧?偏不!直接一句“日暮掩柴扉”告诉你,天黑了,我要关门了,没什么好说的。

  一天就这么过去了,朋友的名字不提,酒席间说了什么话不提,是否不舍也不提,王维似乎是一个冷酷无情的男人。

  可他真的无情吗?明末学者唐汝询在《唐诗解》中说,这两句看似平淡无味的诗,恰巧更说明了“掩扉于暮,居人之离思方深”,就说越平淡,越反衬出王维心中的离思之情。

  其实,你如果有过离别体验,再略一思索,就会对王维这两句诗拍案叫绝,有句话叫一切尽在不言中:离别之时固然难过伤心,但真正的寂寞怅惘,恰巧是在日暮时分,独自一人之时,而你无人可以诉说,也不知道如何排遣,这时你的每一个举动,都是落寞的,就如同王维“掩柴扉”一样,这本是日常动作,天天都要关门,今日却在离别的气氛中,在日暮的余晖中,显得格外沉重,扇柴门一旦关闭,就彻底把你我的世界相隔开来。

  春草明年绿,王孙归不归:果然唐汝询说对了,掩扉于暮,居人之离思方深,从相送始到相送罢,再到日暮掩扉,别了这一整日的离思之情啊,终于藏不住了,一句“王孙归不归”的殷殷探问,把深沉含蓄之情和盘托出,虽然刚才分离,却已经在盼望他在来年春草绿时归来,但又拿不准,生怕他再也不归来了。

  “春草明年绿”一作“春草年年绿”,是全诗的警句,其中“绿”又是全诗的诗眼,不论是相送、送罢、掩扉,还是归不归,所有的一切最终都汇集到“春草明年绿”上,这是王维的真情流露,有担忧、有疑惑、有殷切的期盼。

  最妙的是,这两句诗化用了《楚辞·招隐士》“王孙游兮不归,春草生兮萋萋”两句,用典灵活贴切而不露痕迹,南宋胡仔编撰的诗话集《苕溪渔隐丛话》对王维用典的功力赞叹不已,评曰:此善用事也。

  你看,王维这首《山中送别》,和其他送别诗最不一样的地方就在于留白。明明是送别,却从别后写起,用最朴素的语言,最平常的动作,把送别的依依不舍融入其中,又在春草绿中,更进一步期盼了将来的重逢,结尾时,抛出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,给人以“说不尽”的妙味。188144王中王

  至于送别诗说了什么、做了什么,明年春绿时到底能否重聚?各位看官,自己去想象吧!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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